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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孙杰:莫道桑榆晚 为霞尚满天

来源:中国基金报    作者:杨波   2014-09-15 08:2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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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业协会会长孙杰退休

  
基金业协会会长孙杰退休

  在微带凉意的中秋,传来了中国基金业协会会长孙杰退休的消息。
  曾任职四年半中国证监会基金部主任、任职两年多中国基金业协会会长——孙杰这位中国基金业的“老兵”,为基金业服务的职业生涯如今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中国基金报记者 杨波
  在微带凉意的中秋,传来了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会长孙杰退休的消息。
  孙杰与中国基金业的“缘分”始于2002年。从2002年年末至2007年年中,孙杰担任中国证监会基金监管部主任,当时基金部副主任有李正强、祁斌、洪磊,这是一个很强的班子。在这一时期,A股市场经历了史无前例的大牛市,基金业管理资产规模实现了超过10倍的增长。在基金业市场化发展、监管政策制定、产品创新等方面,证监会基金部都做过很多努力,推动了行业的发展。
  在证监会任职期间,孙杰积极推动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QFII)和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QDII)业务的发展。如今,这两项业务规模越来越大,已经成为资本市场举足轻重的力量。
  2007年5月,孙杰调任香港证监会任资深副总裁。2012年6月,孙杰从香港归来,出任新成立的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会长,与基金业再续前缘。
  基金业协会成立两年多来,致力于阳光私募基金的登记备案工作,大力推动了阳光私募基金的发展;建立了全国性的联席制度,打通了基金业多条脉络;推动了协会成员的国际交流和互动,成立了国际会员委员会。
  曾任职四年半中国证监会基金部主任、任职两年多中国基金业协会会长——孙杰这位中国基金业的“老兵”,为基金业服务的职业生涯如今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早年留学海外 国际化背景深厚
  2006年底,在深圳召开的基金业年会上,当有境外嘉宾提问孙杰相关话题时,他直接在台上用流利的英文从容作答,令人印象深刻。
  “他的英文太好了,居然能跟老外‘吵架’。”博时基金前总经理肖风讲了一则旧闻:2005年,在去考察美国基金业的时候,有一位领导持外交证件,美国检查人员要像对持普通证件的人一样检查,被领导拒绝,孙杰几经交涉、争执、抗议,最终美方工作人员的上司来到现场,作出让步,按照规则行事。
  事隔多年,肖风仍记忆犹新,他说:“这说明孙杰非常了解国际惯例,且不盲从。在中国基金业对外开放的问题上,他的这种理念和态度起到了非常正面的影响和作用。”显然,这与孙杰早年留学海外和曾经长期参与联合国事务的经历密切相关。
  1975年,21岁的孙杰有幸远离“文化大革命”,到加拿大约克大学留学。在国内阶级斗争如火如荼的时候,孙杰安静地呆在约克大学学习西方经济发展史,研究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经济的发展脉络。
  1977年,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前夕,孙杰留学归来,被分配到外经贸部工作,参与了对外开放的部分工作。
  次年10月,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前两个月,孙杰陪同外经贸部副部长魏玉明赴拉美参加国际会议。让孙杰最难忘的是,在代表团顺访纽约时,一向以无外债、内债为自豪的中国政府破天荒同意接受联合国的援助资金。“当时老外还以为听错了,特意重新问了一遍。”孙杰回忆说。
  在这次会议上,孙杰认识了在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工作的龙永图,这也为他后来参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谈判埋下了伏笔。
  1980年9月,孙杰成为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成员,主要参加联合国大会以及相关的经济发展委员会等会议,并参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人口发展基金、自然资源循环基金、资本发展基金的工作。
  1984年,孙杰被调回到外经贸部国际司,从事联合国事务管理。1985年,联合国援助资金改由外经贸部下属的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管理,孙杰顺理成章来到国交中心,一干就是10年。
  1995年,孙杰又被调回外经贸部外事司工作,以外事部门负责人的身份参加了中国加入WTO谈判、中美经济联委会、中美关于超级301制裁与反制裁等诸多重大外事活动。
  加盟证监会 振兴基金业
  1998年,证券委和证监会合并,证监会重组国际部,需要一位有国际化背景的负责人,孙杰被调入证监会。
  证监会刚重组的国际部工作以外事为主,孙杰参与了国际组织合作、大型国企境外上市的合规性审核,包括中石化、中国人寿等公司的境外发行。很快,相关领导提议推出QFII,孙杰接过了研究并设计QFII的重任。
  “推出QFII对中国股市的意义重大,一是可引进境外资金,实现资本市场渐进式对外开放;二是中国股市以散户为主,投机性很强,几乎无股不庄,引进境外成熟的机构投资者,有助于中国投资者转变投资理念;三是机构投资者对上市公司治理可以起到监督和推动作用。”孙杰在一次演讲中表示。
  2002年11月5日,经国务院批准,中国证监会和中国人民银行共同颁布《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投资管理暂行办法》,并于12月1日开始试点。
  与此同时,因QFII从研究到实施的需要,孙杰从国际部调到了基金部。当时,基金业尚处发展初期,投资者对基金的接受程度很低,2000年10月被曝光的“基金黑幕”阴影犹存,基金业仍未从整顿的主基调中走出来,一年多的时间没有成立任何基金公司。“当时真有点‘兵荒马乱’的感觉,人们谈基金色变,似乎基金业没有一个好人。”有基金业老人说。
  此后的几年里,基金部贯彻了大力发展基金公司的指导思想,通过市场竞争来发展行业规模并提高公司经营水平。基金公司数量从十几家迅速增长到近60家,其中相当一部分是合资公司。
  “基金公司的大发展,为2005年开始的股权分置改革打下了一定的基础,基金公司作为上市公司股权流通的主要对价谈判方,第一次在资本市场发挥了主力军的作用。”前述基金业人士表示。
  孙杰早前也多次表示,基金业是新兴行业,应以呵护为主,原则性问题窗口指导,更多的问题则是平等沟通,基金联席会议成了监管层与业界沟通的主要渠道。
  孙杰上任初期还遭遇了封转开的压力。从2001年至2005年,中国经历了四年半熊市,基金持有人被深度套牢。当时基金产品以封闭式基金为主,保险公司是主力投资人,市场长期低迷,使保险资产管理公司承受了较大的浮亏。“证监会基金部从资本市场发展大局出发,为平衡各方权益做了大量的努力,使基金业度过了市场低迷的困难期,也在日后封转开时给保险资产管理公司带来了不小的收益。”一基金公司总经理表示。
  “孙杰也发动我们大家做了不少事”,肖风回忆道,当时,正在热烈讨论推出《基金法》,基金部为推动《基金法》的出台做了很多配合工作。2003年10月,《基金法》正式出台后,证监会基金部与基金业界共同研究,推出了与《基金法》配套的六大管理办法。
  一位曾参加《基金法》制定的基金业元老说,范勇宏、高良玉、肖风、叶俊英、赵学军、金旭等“老十家”基金公司的老总们,跟监管部门一起研究,促成了当时条件下既适应市场发展阶段、又充分吸收国外相关经验的法律。
  2006年,大牛市来临,在前两年低迷市道中迅速壮大的货币基金遭遇巨额赎回。“当货币市场基金出现问题的苗头时,基金部迅速采取措施,召开会议,向行业打招呼,尽可能减小负面影响。”上述基金公司总经理回忆道。
  由于所处发展阶段原因,部分基金公司股东对基金的责任认识有限,干预公司正常经营的现象时有发生,基金部采取各种方式防范基金公司与股东的利益冲突。孙杰多次在演讲和文章中提出,基金公司和股东要接受“受托人义务”,“要使基金公司成为市场竞争的主体而不是股东的附庸”,“要重视人力资本在基金公司的重要作用和地位”。
  上述基金公司总经理告诉中国基金报记者,“当时,有证券公司董事长同时兼任基金公司投决会主席,证监会基金部通过窗口指导予以坚决制止”。
  证监会基金部也鼓励并推动基金业的创新发展,保本基金、指数基金、ETF、LOF、封转开等,基金业创新不断。孙杰还带领基金部积极研究基金公司员工持股问题。
  为了让国内的机构投资者走出去,同时为投资者提供资产全球配置的工具,孙杰带领基金部一直致力于推出QDII。2006年,第一只试点QDII基金面世。2007年7月初,《合格境内机构投资者境外证券投资管理试行办法》正式实施,标志着中国机构投资者正式走向海外。而QFII推出11年来,在诸多方面推动了中国资本市场的发育和完善。
  2007年5月,孙杰出任香港证监会资深副总裁。在香港工作期间,孙杰致力于内地与香港证券市场的共同发展,如ETF两地挂牌交易,孙杰和华夏基金公司原总经理范勇宏就发挥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我们都不擅长告别。”米兰·昆德拉的这句话,可以用来表达我们对离开基金业的精英们的留恋和敬意。
  再续前缘 出任基金业协会会长
  2012年6月,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成立,孙杰离开香港重回北京,出任会长。
  从2008年至2012年,中国基金业管理资产规模一直停滞不前,孙杰提出“不回避问题,不躲避困难”,主张以改革的精神和意识来处理行业前进中遇到的问题,实现自我超越。仅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协会就下发了几十条行业自律条文,涉及自律公约、反洗钱、反商业贿赂等,提升了基金业的形象。
  在推动阳光私募基金发展方面,中国基金业协会也功不可没。“基金业协会成立伊始,国务院就提出要求,尽量在短时间内做好私募基金的备案工作。”基金业协会相关人士告诉记者。
  基金业协会数据显示,截至2014年7月31日,已完成登记备案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共有3970家,管理私募基金5696只,管理规模为21477.2亿元。2014年8月,《私募基金管理暂行办法》出台,私募行业被正式纳入监管范畴。
  为配合登记备案工作,中国基金业协会对阳光私募基金开展了全方位多层次的业务培训。“这对私募基金行业提升核心竞争力起了很好的推动作用,在保持私募基金活力的同时,有利于进一步强化私募基金的合规自律意识。”重阳投资董事长裘国根说。
  裘国根担任中国基金业协会私募证券投资基金专业委员会主席,经常跟孙杰讨论工作。“孙会长给我最深刻的印象是视野开阔,有国际大格局,知识渊博且为人谦和。”他如此评价。
  在裘国根看来,孙杰善于把握市场脉搏、倾听市场声音,并及时把有关信息反馈给决策部门,有利于提升资本市场相关政策的准确性和时效性。“基金业协会组织的投资总监联席会议,孙会长每次都亲自参加。”他说。
  事实上,基金业协会发展了全国性的联席制度,不仅将企业联系起来,还把各地主管部门和协会进行了联动,两年多来,基金业协会已打通了基金行业多条脉络,并形成常态互动,仅“专家讲坛”一项培训就举办了22期,关注国际资管情况的动态简报已经发布了100期。
  由于拥有丰富的外事工作经验,孙杰任基金业协会会长之始,就非常重视协会的国际合作。他曾戏称,基金业对外开放的大门是证监会的事,打开行业对外的窗口,协会则大有可为,中国储蓄率这么高,中国基金业将来在国际上应该有与国家经济体量相适应的地位,因此,基金业协会应该有高标准。
  裘国根对此感受较深,他说,孙杰积极推动了协会成员的国际交流和互动,基金业协会举办了各种高质量国际性论坛,组织从业人员出国考察学习,对拓宽私募机构的国际视野起到了重要作用。
  大摩大中华区前首席经济学家、现任重阳投资总裁王庆与孙杰也很熟悉,在他眼中,孙杰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专家型官员,与国际同行的交流非常广泛,常把国际上好的做法和理念带进中国。
  “去年,我们一起去美国考察基金业,参加了美国基金协会年会,拜访了美国证监会和另类基金投资协会,孙杰在会上用英文发表演讲,对于国际社会认知、了解中国非常有益。”王庆说。
  2014年6月17日,中国基金业协会召开了国际会员委员会成立大会,一些国外大型机构如贝莱德、先锋、高盛(亚洲)、富达(亚州)都加入了这个委员会。另外,为推动基金公司境外业务的发展,基金业协会还成立了国际业务委员会,所有基金公司有境外业务的都可加入,协会将致力于提供相关服务。
  虽然基金业协会成立以来运作势头良好,但孙杰自己仍有遗憾:“这两年,私募基金的登记备案工作基本占去了协会80%的人力,因此,我们对公募基金公司的服务没有跟上,这也是无奈之举。”
  就在私募基金的登记备案工作已基本到位,基金业协会还大有可为之际,孙杰却因年龄原因退休,悄然离开了他为之奋斗多年的基金业。
  “这是一个流行离开的世界,但我们都不擅长告别。”米兰·昆德拉的这句话,可以用来表达我们对离开基金业界的精英们的留恋和敬意。
  “莫道桑榆晚,为霞尚满天”,祝愿孙杰在新的起点开启新的旅程,相信那里有一片更加美丽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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